
这位身穿五爪正龙圆补服的男子,是晚清个头最矮的亲王。当时,全国有资格穿这身衣服的人,屈指可数。他不仅是亲王,还是铁帽子王——是晚清生育能力最强、个子最矮的铁帽子王 肃亲王善耆。
晚清那帮王爷里,肃亲王善耆绝对是个“异类”。
别的王爷讲究个威风八面,他倒好,身高只有1米55,往那一站,还没跟前的太监高。
可偏偏这么个“小个子”,气场却大得吓人。
他穿的那身五爪正龙补服,全天下没几个人够格穿,往街上一走,老百姓远远就得跪下磕头。
更绝的是,紫禁城里那几位皇帝都快绝嗣了,同治、光绪、宣统,一个比一个没孩子。
可善耆家里,热闹得跟幼儿园似的,一口气生了38个子女,21个儿子,17个女儿。
我倒觉得,这基因,在晚清宗室里简直是个奇迹。
善耆这人,你要是光看外表,容易把他当成个纨绔子弟。
可实际上,他硬朗得很。
别的王公出门,仪仗摆半条街,他偏不,经常微服私访,穿着便服在京城胡同里溜达。
他走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犀利,看着不怒自威。
有次他微服去茶馆,几个新来的兵丁不认识他,见他个矮,想欺负他。
结果善耆一开口,条理清晰,气势压人,那几个兵丁当场就吓跪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浓缩的都是精华”,他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狠劲,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在我看来,善耆这辈子最大的悲剧,不是个子矮,也不是后来败了家。
而是他活在一个错误的时代,却偏偏要做那个逆天而行的人。
要我说,他其实挺有本事的,不像别的八旗子弟那样只会遛鸟斗蛐蛐。
八国联军打进来那会儿,京城乱成一锅粥,他跟着李鸿章办善后,硬是撑起了一摊子。
他还跟日本人川岛浪速混得挺熟,后来搞了个北京警务学堂,弄了套近代警察制度,对京城治安确实有过贡献。
就因为他排行老六,又跟日本人走得太近,外头都管他叫“鬼子六”。
这外号,一半是调侃,一半是说他“洋化”。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清朝亡了之后,别人要么识时务,要么躺平,他偏不。
他心里那股子复辟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大清梦”,他干了件让全家都跌进坑里的事——借钱。
1908年,他为了搞钱,把家里祖传的好地抵押给了德华银行,借了6.5万两白银。
这笔钱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但他觉得,凭自家的家底,这点钱算什么?
他算错了两笔账。
第一笔,是复辟的账。
他变卖了北京肃王府里几代人的珍藏,把田产卖得差不多了,钱像流水一样砸进复辟活动里,结果呢?
一次次失败,钱打了水漂,家底也掏空了。
第二笔,是债务的账。
他以为欠银行的钱,晚点还就行。
可他忘了,民国了,时代变了。
6.5万两白银,利滚利,到了1912年,连本带息滚到了12万两。
这还不算,民国政府最怕洋人占了中国的地,尤其是王公贵族的地。
于是,一场原本是善耆和银行之间的私人债务,硬生生演变成了外交风波。
德华银行急了,找德国使馆施压。
民国政府也急了,外交部、内务部、宗人府,一堆衙门掺和进来。
善耆想卖地还钱,可地里的佃户不干了,凭什么洋人来收租?
地方官府也犯难,一边是主权,一边是债务,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最后,这地卖不出去,钱还不上,善耆成了个“老赖”。
他逃到旅顺,躲在日本人羽翼下,可那百万债务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子女们,原本是金枝玉叶,最后为了生计,有的去唱戏,有的去教书,甚至有的流落街头。
善耆死的时候,估计心里是憋屈的。
他有一身本事,有38个子女,有泼天的富贵,却落得个晚景凄凉,死后债主临门。
他以为自己在捍卫家族荣耀,实际上是在用全家的幸福,去填一个时代的窟窿。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时势造英雄,也毁英雄。
善耆不是坏人,他只是个顽固的守旧派,在历史的车轮面前,他试图用双手去阻挡,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现在回头看,善耆的故事其实挺让人唏嘘的。
他像个堂吉诃德,拿着长矛冲向风车。
他的悲剧在于,他把个人的荣辱和那个已经腐朽的王朝死死绑在了一起。
至死都没明白,时代变了,有些东西,守不住就是守不住。
我认为,那38个子女,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是最深的遗憾。
因为他给了他们生命,却没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或许就是历史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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